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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卫】一剑封喉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营救

 

石壁上的火把发出噼啪声响,在光无法涉及的黑暗里,有两道身影疾走而过,临到转角处,倏然停下。

一个五人小队正向他们靠近,铁甲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大。拐角处的两人对视一眼,伏低身子,在地上的影子刚露出时,猛地飞跃而出,长剑出鞘,人未落地,打头的两人已经倒下。

后面的两人还来不及反应,后颈一痛,当即也没了意识。

卫庄转瞬之间袭向最后一人,剑尖的血迹彰显着结局,在鲨齿即将划破卫兵咽喉时,那人膝盖一弯,鲨齿从他面部铁甲上擦过,他惊恐的尖叫被脑后一记重击打断,当即躺倒在地。

“……”

卫庄还维持着剑招的收势,冷厉地看向盖聂,对方正坦然收回之前踹向卫兵膝盖的脚,木剑换了个姿势握在手里,沉静地回视他。

“多余的善心只会暴露我们。”卫庄警告。

“我们意在救人。”盖聂道,“不必让无辜的人为此丧命。”

卫庄狠狠皱眉:“愚蠢。”

这声斥责在静谧的地牢里被空气推了出去。话音刚落,他们同时听到身后的一间牢房传来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匍匐爬行。

刚刚那场打斗已经震慑了旁边牢房里的犯人,求生的本能让犯人远离,但这声音明显在向他们靠近,紧凑的节奏透着一股急切。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看向昏暗的石牢。一个轮廓渐渐显现,饶是手上人命无数的他们辨清后,也不禁一愣。

来者简直不能称之为“人”。他的手脚被人从根部斩断,身体只剩下中间的躯干,当他抬头时,借着昏黄的光,两人还是十分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光景:两只眼睛紧闭着,眼眶边是干涸的血迹,脸上有纵横交错的疤,被伤口牵扯的肉把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张着嘴,里面没有牙齿,舌头只剩半截,软软地瘫着,没有动静。

他满身脏污,瘦骨嶙峋,气若游丝,刚刚的动作仿佛是木柴烧尽前的最后一次复燃。但他仍然费力地仰着脸,左右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盖聂微微蹙眉,刚想寻问,身旁的卫庄已经半蹲下去。

他隔着牢门紧紧盯着这个衣衫褴褛的犯人,问道:“你在找我?”

犯人浑身一震,急切地又往前挪了几下,伸着脖子,脸几乎卡进牢门的间隙里。他回道:“啊,啊啊……”音节晦涩难懂,但他点头的力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盖聂还未说完,卫庄的手已经掐住了犯人的颈项,将人提了起来,“小庄!”

卫庄不语,看着手里一点没有挣扎的人,用鲨齿挑开衣领,犯人左锁骨下方有一点淡淡的红色,隐在灰尘之下,在光线极差的环境下几乎要看不清。他凝神运功,内力涌进犯人的身体,提升他的体温,那点印记越来越清晰,逐渐形成一个图案。

卫庄冷哼一声,放下人,退开半步,手腕微翻,鲨齿呼啸着撞上牢门,金属相碰的声音向四周延伸,卫庄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捞了出来,扛在肩上,给盖聂使了个眼色,两人随即离开,朝原本要前行的方向加速赶去。

风驰电掣间,盖聂看向卫庄肩上的人。他原本已经十分虚弱,刚才的动作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已经没了声息。卫庄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经过又一个拐角之后,卫庄道:“他是流沙的人。”

却在秦人的监狱里……盖聂推测:“韩非的护卫?”

卫庄斜他一眼:“不错。”

事实上,在韩非使秦之前,除了路上的护卫之外,他还安排了十个贴身的暗卫,负责韩非的安危和向流沙传递信息,但最后只有一个人回到韩地,拼着一口气将韩非的密信递到他手上,随即就倒地不起了。

至此,韩非的死亡就如同被海淹没的石块,再窥不见轮廓了。

盖聂动作一顿,当即想到:“我们已经暴露了。”

“他就是一个诱饵。”卫庄道,“章邯知道我们要来。”

“看来此行会更加凶险。”

“哼。”卫庄嘲讽地笑笑,“可惜我们并不是任人宰割的鱼。”

盖聂余光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回道:“嗯。”

根据盗跖传出来的信息,他们很快找到了他所在的牢房。

盗跖看到他们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就理解了。他在卫庄剑下护住了那个卫兵,嬉皮笑脸,身手敏捷,头脑清醒,也没对他肩上的人多嘴。

很好。卫庄想。看来没有多一个累赘,他们生还的几率又大一层。

噬牙狱作为军事堡垒,构造绝不像外表这么简单,光是这段时间里,不知已经进行了多少变化。盗跖在盖聂的指导下尽力推算着庖丁的位置,卫庄却在思考这一路上的细节。

现在想来,早在进入噬牙狱之时,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他自身在监狱里待过,噬牙狱和韩庄的监狱比起来,太静了。

没有哀叫,没有哭嚎,他们路过的犯人都安安静静,像是故意要突出他们的声音,故意要某人听见。

卫庄冷笑,想要瓮中捉鳖,恐怕没这么容易。

时间的流逝在等待中被放大,盗跖眉头紧锁,额上渗出汗珠,显然推算得极为辛苦,正当卫庄转身想要将这个特殊的牢房检查一番时,盗跖猛地睁开眼:“找到了!”

话音刚落,鬼谷二人几乎同时腾身而起,掠出铁门。盗跖赶紧跟上:“哎!等等我!”

他才运起轻功,前面的两人又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他在他们背后探头探脑。

“有声音。”盖聂解释道。

和来时不同,这座监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此刻他们能听到铁链的摩擦声、犯人的哭叫声、肉体与金属的碰撞声,空气中也充斥着血腥味、铁锈味、屎尿味,混着地牢潮湿的空气,一同席卷到他们周围。

盖聂注意到卫庄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看向盗跖:“章邯已经动手了。此地不宜久留。”

盗跖轻盈跃起:“跟我来!”

三道身影踏着石壁疾掠而过,在保留体力的同时将速度提升到最大,此刻他们显然都感受到时间的紧迫,身后不断延伸的通道像是猎人从容不迫的利矛。

卫庄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否认自己正在受这个环境的影响,但心里积累的烦躁感却使他不断意识到与此相悖的事实。

又一个拐角过后,盗跖悄然落地:“到了,就是这间。”

盖聂木剑一挥,两道剑气直击铁门关节,断裂声响起,铁门轰然倒下。门内是一脸惊喜的庖丁,他周身无伤,精神尚佳,眼看着救兵来了,他忙不迭地爬起来,走出这个阴暗潮湿的牢房。

“怎么现在才来。”他和盗跖贫嘴,眼里都是笑意。

“我们舍身救你,倒还嫌慢了?”盗跖回道,“走吧。”

“这个……”庖丁眼神示意卫庄肩上的人,被盗跖敲了脑袋:“不该问的别问。”

他摸着头应了,却还是瞄了几眼。

“如果加快脚程,我们或许能在涨潮前从入口出去。”盖聂道。

“哼。”卫庄不赞同,“章邯用了这么多诱饵,绝不会轻易让到手的猎物逃走。”

盗跖问道:“你是说他另有安排?”

“我们已经暴露。”盖聂道,“迎接我们的极有可能是六剑奴。”

“暴露?可是这件事……”庖丁不解,盗跖做了个手势,他微微瞪大眼,“这怎么可能!”

“事实如此。”卫庄道。

饶是庖丁也感觉到了事态紧急,他活动活动筋骨,说道:“那我们快走。”

尽管他们比来时的速度快了不少,但越接近入口,卫庄心中不祥的预感就越强烈。待看到入口时,盗跖兴奋地想要上前,却被鲨齿一下拦住。他正想说什么,鲨齿剑尖一晃,挑起地上的一具尸体丢上前去,霎时间,一阵令人骨寒的利器声响起,尸体被钉在空中,表面遍布大大小小的针或镖,尖头上还淬了毒。

“此路不通。”卫庄道。正当盗跖想问怎么办时,一旁安静聆听的盖聂突然出声。

“涨潮了。”

不远处的入口应声而关,他们谨慎地后退几步。只听见周围石壁上纷纷打开豁口,海水从里面奔涌而出,他们转瞬明白了章邯的用意,盗跖心里揪着这跟屁虫骂了千百遍,运起功法追上立刻原路返回的纵横二人。

“现在去哪?”庖丁费力地跟着他们,脚下的积水越来越多,几乎没到了他的膝盖。

“深处。”盖聂留下了一句,再一次加快速度。

这么多个豁口,出水的速度不容小觑。他们才刚到半路,水已经淹过了他们胸口。他们当即变换了位置,盖聂当前,墨家二人在中,卫庄殿后。在入水之前,卫庄点了肩上人几处大穴,时间于他而言更加紧急,若是不得及时休养,这一路颠簸,很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

诱饵也罢,他绝不能让这条线索断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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