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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卫】一剑封喉 第七章

第七章  苏醒

 

他很累,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淌着血。他一手握着从韩家侍卫手中夺来的剑,一手撑着墙边前行。

那场大火引来了很多人,他赶在他们破门而入之前离开。尽管如此,他还是在翻墙之时遭到了韩家人的围截,他劈手抢过一把剑,几乎是无意识地砍杀,最后趁其中一人放信号箭,无暇顾及时,才撕破一个口子杀了出去,窜入山林。

夜已深,他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四肢乏力,头脑昏沉,几乎随时都能晕倒。但他不能,他身后还有人想要他的命,更何况,他还没找到那个男人。

他沿着自己唯一记得的这条路行走。前面就是他初次碰到男人的巷子,他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拥抱,男人胸膛的热度像是能点燃他的心脏。

也许是烧得太热烈,等到熄灭时才发现痛彻心扉。

他喘息着摸到巷边,慢慢地走进去。这里的路很杂很乱,追兵一时不会找到他。

真是讽刺。他被男人害到沦落至此,还要借助男人指过的路逃生。

月光把拐角分成了两块地界。一块的地面被照得发亮,像是有星辰在石砖上闪耀。一块又被像蒙上了黑布,暗不见影。

直到再靠近一点,听到暗处传来似有若无的呼吸声,他才惊觉那里有人。

手中的长剑换了个角度拿着,光流过剑面,飞速地跃到那人身上,形成一块规则的光斑。那人被突如其来的闪光亮得眯了眯眼。只是一瞬,卫庄就看清了那人鸦羽般的睫毛,和因为眯起而拉伸的,细细长长的,尾部扬起的眼线。

那是一双他绝对不会认错的眼。

“出来。”他寒声道,手越握越紧。

那人听到他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艰难地站起,朝他跨了一步,整个人呈现在月光下。

他的衣服像是被血洗过,袖口处还在滴着血。他的剑上是触目惊心的红,让卫庄想起倚翠脖颈间的颜色。

“庄儿。”他唤他,尽管声音有些哑,但语气还是如以前一般平和温柔。

“别用这个称呼叫我。”卫庄冷着脸,举起剑指向他昔日称作“父亲”的男人,“你已经不是我父亲了。”

庄愕然道:“为何?”

“你的语气很像在说这一切不是你做的。”卫庄讽刺道,“但你掩盖证据的方式不太高明。”

“证据?”庄笑了笑,“我没有什么证据。”

“没有?”卫庄猛地逼近他,尽力忽视脑中的晕眩,“你杀了我所有的亲人除了你自己,你烧了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你给我和母亲下那种积少成多而发作的毒。”卫庄顿了顿,“而最可笑的是,我相信了你的回心转意,但那所谓的解药,不过是你最后一次行刑罢了。”

“我现在遭受的一切,于你来说,都是证据。”

他结束了他的控诉,胸口因为一连串的指证上下起伏,而男人只是悲哀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竟然是心疼和愧疚。

他看起来何其无辜。卫庄讽刺地想。

“你说的那些……”男人开口,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继续,“都是我做的。”

卫庄瞪大眼。

他以为男人会辩解,会愤怒,会告诉他他期盼的真相,让他相信这场噩梦不至于这么让人绝望。但事实证明,这是他又一次的自作多情。

“……”他想发出一声嘶吼,然而他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剩余的所有力气都贯注在了手上。长剑扬起,闪着银辉刺向男人的胸膛,男人一挥剑挡开。他抛弃了所有的防守,疯了一般地不断进攻,剑几乎要变为身体的一部分。他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

杀了他。

他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什么难以言喻的感觉腾起,男人眼中倒映的自己和平时有些不同,但他无暇顾及。他毫无顾忌地冲上前去,男人原本前伸的剑缩了回去,于是下一秒他的剑贯穿了男人的胸口。

男人眼含一丝悲哀,缓缓倒下。

“呼……呼……”他大口地喘气,一下躺倒在地。身旁的男人没了动静,他紧绷的意识突然松弛,眼前一片模糊,不甚清醒。

陷入黑暗前,他却看到了一抹诡异的红光……

 

卫庄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了一个人的颈脖和下颔,而感受到他的动静后,那个人低下头,一双沉静无波的眼对上他的。

是盖聂。

卫庄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个糟糕的姿势。盖聂斜靠着树,而他只有躺在他腹胯之间才能看到这种情形。脑后感觉到的软度和温热让他止不住蹙眉,他抬起有些无力的手撑在地上,准备起来。

一只手横过来按在他胸口,生生把他摁了回去。

面对卫庄几乎算是怒视的眼神,盖聂摇摇头,下颔一点。卫庄侧头往上看去,见天明倚在盖聂胸口处沉沉睡着,卫庄一起来就能敲到他的头。

“我已经用内力将你体内的毒尽数逼出。”盖聂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脉脉的夜风中显出一丝温柔,“你可运功一周天查看是否还有余毒。”

这下卫庄就不止恼羞成怒,他已经打算不顾天明的情况翻身坐起了。

但天明的一声呢喃却止住了他的动作。

“二叔……”尽管很小声,但卫庄还是听清了,“大叔,二叔没事了吧……”

他盯着天明眼角的那点干透的泪痕,本来因为故梦烦躁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盖聂眼中似乎有点微妙的笑意,卫庄尽力忽视想要瞪他的欲望,用内力在体内游转一周,发现并无阻塞后,朝盖聂微微点头。

盖聂了然,手在他肩上轻轻抚了抚,重新仰头靠树,似乎是打算闭目养神。

卫庄:“……”

和盖聂久违的亲近让他很不习惯,何况前段时间他们才刚在墨家兵刃相向。现在盖聂这种近乎纵容的态度虽然不至于让他手足无措,但总归让他十分不自然。

看盖聂似乎并不打算让他起来,卫庄烦躁地扭头,发带摩擦面料的声音在他耳中仿佛被无限放大。盖聂以为他躺得不舒服,身体又微微下滑了一些,卫庄的头顺着他曲起的调整位置的腿一滚,正卡在鼠蹊部,卫庄不耐烦地动动头,微妙地感觉后脑有些发热。

下一刻意识到什么的他翻身而起,果不其然额头敲到的天明的,在天明迷糊的嘟哝声中他的手一下掐在盖聂脖子上,就在同时被扣住命门的盖聂也握住了他手腕。他眉头紧蹙,盖聂却依然平静地看他,眼神像是在安抚。

他的神情一定十分恐怖以至于天明被吓到了。

“二、二叔?”他有点搞不清状况,“发生什么事了?”

下一秒卫庄的手离开了盖聂,他冷哼一声走向旁边,听见盖聂安慰天明:“无事。这是他的习惯。”

“啊?”天明缩了缩脖子,“那我以后绝对不能跟他一起睡。”

鲨齿就插在旁边,他一伸手就能摸到。可为这种事拔剑又显得他太过幼稚,所以最后他只能撇过眼,瞪向天明,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

这一动作让他又看到了天明脖子上垂下的半块玉。

在梦中他找到了碰到玉时的那种感觉,冰冷、嗜血、杀戮,这种欲望像是从血脉里翻涌而起,临醒前他看到的那抹血红色的光,他并没有印象。还是说他当时真的经历过,只是意识太过模糊,后来又刻意回避这段记忆,所以忽视了这个细节?

如果这样推测,那么秦家追杀他的理由,或许可以从这块玉入手。

“大叔,”天明被卫庄盯得发毛,不自觉地挨向盖聂,“二叔他怎么了?”

盖聂没回答他,反而看向卫庄:“小庄。”

“师哥,”卫庄道,“这小鬼身上的玉有问题。”

“你可别瞎说。”天明辩解道,“这块玉我一直带着,能有什么……”

他停住了,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叔。”天明把玉举到盖聂面前,“你摸一下这块玉。”

盖聂看了卫庄一眼,依言捏住察看。

“表面平滑,光泽通透,是块好玉。”盖聂道,“它有什么问题?”

卫庄不语,只是走过来,手摸到玉上。

盖聂感到玉开始渐渐发烫。他蹙眉思索,无意间对上卫庄的眼神。

他一下握上卫庄的手,把玉拉开。

卫庄被他扣住的手瞬间反握回来,力道之大,简直能感到骨头的摩擦。盖聂没顾及这只手,他另一手一掌拍地,整个身体腾起向卫庄压去,同时抓住卫庄袭来的右手,将他扑倒在地,两手按于头顶。

“小庄!”他唤道,距离之近,鼻息都交融在一起。随即他看到卫庄微眯起眼,眼神渐渐恢复到平日的冷静。

“放手。”卫庄冷冷道。盖聂再次确认了一次,在卫庄反击之前松开了手,站起身来。

结束之快,天明在旁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

卫庄站起来,稍稍活动了一下手掌。

“这就是问题。”他道。

“只针对你一个人,还是有别的例子?”盖聂分析,“天明,以前发生过这种事吗?”

“没有啊。”天明摇头,“它一直都是有点凉凉的,从来没发烫过。”

“很可能这就是嬴政找我的理由。”卫庄道,“看来我身上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秘密。”

“你说是‘秘密’。”盖聂道,“你自己没有察觉。”

“刚才我做了一个无趣的梦。”卫庄看向远处,“里面似乎有些线索。”

盖聂没有接话。

他没有告诉卫庄,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他不断地看到卫庄眉头蹙起,口中无声地重复两种称呼。

看口型,一个是“母亲”,一个是“父亲”。

他从不了解卫庄的过去,因为这无关紧要,卫庄绝不会缅怀过去,他只会一直远眺未来,又执着于脚下的每一步。

在这一个卫庄难得脆弱的夜晚,他有幸窥探到了那颗如同铁铸的心脏上的一条裂缝。

而他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卫庄思索了一会,未果。他看看天色,东方已经隐隐亮起了鱼肚白。他一把拔起鲨齿,朝他们道:“分头行动。你们尽快赶回桑海。”

“那你呢?”天明问道。

“散之成沙,聚之成塔。”卫庄道,“流沙,已经到了。”

那一瞬间,天明感觉到卫庄又变回了那个霸道冷酷的流沙主人。他没有和他们留下一句告别,独自走远了。

“大叔,二叔他没问题吧?”天明亲眼见到盖聂给卫庄包扎。他之前从不知道卫庄身上有这么多伤口,有些还在渗血。所以他执意让卫庄靠在盖聂身上,这样会舒服一些,也能勉强消减他的愧疚。

“嗯。”盖聂肯定道。

天明终于放心。

直觉告诉他,尽管这两个人总在刀剑相向,但却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如果盖聂说没问题,那就一定不会有。

他盯着卫庄远去的背影,莫名有些惆怅。

他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二叔呢?

===tbc===

你们猜阿庄意识到了什么才弹起来23333实际上这是正常现象,毕竟有个人在你久未发泄的那里蹭来蹭去……所以盖聂才很平静哈哈哈,阿庄差点气炸2333仔细琢磨琢磨,其实还有一点点深意哟

求多评论,多提问题和意见,我才能逐渐完善逻辑www欢迎捉虫,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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