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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卫】禁止通行20

20.卫庄
  出门时他还是被戴上了手铐,若他没有束缚,恐怕整个监狱的狱警都不是他的对手。
  有两个狱警跟在他身后,将他押到禁闭室。其中一个便是赤练安插的内应。
  看来赵高还没有发现这枚棋子,若是这个棋子暴露,按赵高那可怕的直觉,自己流沙之主的身份也不会瞒得太久。
  他刚刚路过禁闭区的值班室,里面的狱警昏昏欲睡,看到他们也只是抬抬眼皮,丢来一把钥匙。他的内应接过钥匙后,继续跟在他斜后方前进。
  拐过一个弯后,眼前是一段长且昏暗的走廊,卫庄注意到前方的一个监视器。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挡在另一个狱警前面,在连续两次差点撞上他之后,狱警终于一把抽出警棍捅上他的背:“你他妈是没骨头不成?好好走路!”
  卫庄停下了。背部没痊愈的伤传来一些疼痛,他微侧过头,眼神淡淡地扫过这个狱警。
  “干什么?”狱警不耐烦地推搡他一把,“狗腿断了?”
  卫庄微眯起眼。
  “再说一遍,断的就是你的腿。”他的语调里有傲慢的讽刺。
  果不其然,狱警大怒,抽出警棍朝卫庄挥来。卫庄侧身,在警棍掠过眼前时伸手一把握住,一递一抽,警棍就落在自己手上。他扬臂一挥,一下击中了狱警摸向腰间匕首的手,在他痛呼的同时翻转手腕,直接将狱警敲晕在地。
  内应这时才攥着匕首朝他袭来,卫庄一手扯住他的手腕,五指成爪扣住脉门猛地一扭,内应手劲一松,匕首滑出,卫庄劈手夺过,同时用警棍连击内应几下,棍头一挑,内应已翻倒在地,呻吟不止。
  他欺身而上,背对着监视器,像是要压制住还在挣扎的人。实际上他凑近内应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字:“流沙。”
  在进监狱之前,赤练已经给每个内应都下了暗示,只有卫庄说出那个特定的词,他们才会进入催眠状态,无意识地提供给他想要的信息。
  就像现在,内应正将手按向侧腰,卫庄探手一摸,感受到皮肤下有一点硬块。他迅速地用匕首划开皮肉,尖端一挑,一个指节大小的扁椭圆形的金属块落入手中。
  他将它按在手心。
  走廊尽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卫庄冷笑一下,将匕首向刚才的位置狠插下去。在他的后脑被一个枪口顶上时,内应也因为强烈的刺激解除了催眠状态。
  “放、放下武器!”枪口和主人的声音一起发颤,“手举过头顶!转身!”
  卫庄松开匕首,起身,还没有什么动作,就被至少三个狱警制住手臂,压到身前,尽管他还戴着手铐。
  他被推着转身,看见了值班室的那个狱警,此时他正指着卫庄和身边同伴吼:“三天?三天怎么够,这小子都袭警了,难道不应该是五天?”
  同伴为难道:“但禁闭期应该是由狱长……”
  “那禁闭规章不他妈也是狱长写的?”狱警扫了眼地上一个昏迷一个淌血的同伴,坚持道,“五天!我就不信他出来时还这么嚣张!”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但没人再说什么。
 
  门在他背后轰然关上,他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这里的禁闭室有着极好的隔音墙,没有一丝光亮,在其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安静和黑暗若长时间盘亘,就足够把人逼疯。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他只站了一会,周围就有极其尖利的噪音响了起来。
  卫庄听力极好,这一下便如坚针入耳,疼痛难当。他的耳边仿佛有千万的战机在同时轰鸣,又仿佛有漫布的枪口在举弹齐发。他封在耳边的手感受到一点湿润,但他又觉得这些液体都倒灌进了他的脑里,让他的意识开始漂浮。
  在他终于撑到墙边时,那道噪声停止了。
  他所有的听觉都被剧烈的嗡声占据,晕眩感久散不去,他像是被无形的巨手冲着脑袋连击几拳,但即使这样也不会让他感到如此痛苦。卫庄扣在墙上的手被粗粝的墙面划出血丝,他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呼吸平缓下来,意识开始恢复清明。他撑着墙,先向左慢慢走到尽头,再以步距丈量整个房室的面积。但他越靠近右面的墙,血干后散发的腥味也越浓烈。这不是他身上的血味。在黑暗中他皱着眉,怀疑这是之前被囚禁的人留下的。
在足尖触到墙壁后,他停下来,像盲人一样伸出手,缓缓抚上壁面。
  他的指尖摸到一处细微的像是石子敲击出的凹陷,他移动手指,在一定的距离后,又出现了一个凹陷。
  卫庄呼吸一窒,随即贴着右墙的墙根处细细摸索起来。果然,在一片黑暗中,他摸到了一个由凹陷组成的三角形符号。
  三级密码。
  那是他和韩非张良一手创立的敲击密码,解法也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你知道我会来?他摸索着开始密码,露出一个近乎微笑的表情。你当然知道。
  他摸到了开头,开始一点点往后翻译。
  刘火 秦为
  刘家是此城中的第一大家族。据说当年刘家祖先在此城扎根,白手起家,几年时间便让公司成了商界翘楚,从此刘家的生意越做越广,各种产业均有涉猎,刘家也逐渐步入鼎盛。到了这一代,族中最德高望重的便是刘老先生。他将庞大的生意交给大儿子接手后,便潜心在家,钻研古书,研习古人技艺,犹善炼药,传说在调养生息方面显有奇效,慕名求药者络绎不绝。而且他待人和善,广为结友,自身更是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气场,一时被本城奉为传奇,津津乐道。
  但十年前的一场大火将刘家付之一炬,全家上下无人生还。这场大火的对外解释是意外起火,但韩非与刘老先生是忘年之交,以他的聪慧,绝不相信这是一场意外,开始着手调查真相。
  秦氏则是在中途繁盛起来。在和刘家合作了几单生意后,嬴政非凡的商业才能开始引起刘家的注意,刘家秉着拉拢的目的,经常邀请嬴政来自家庄园做客,刘老先生本也是个十分惜才之人,与嬴政接触几次,遂相谈甚欢。
  韩非调查的结果,验证了他们当年的怀疑。熟悉刘家,又能知晓家族聚餐的时间,还有这等魄力和能力来毁尸灭迹的,排除下来,嬴政就有了最大嫌疑。
  孙述逃 更名柏
  刘柏?卫庄想起他看过的禁闭记录,一直被关在一号禁闭室的犯人就是刘柏,原来他是刘老先生的最小孙子,刘述。
  携药出逃 交与荆轲
  卫庄勾起一抹冷笑。荆轲也是好友之人,和刘家素有来往。难怪刘家一场大火过后,荆轲就销声匿迹了。再过几年荆家也起了火,盖聂正是那时从秦氏叛逃,带着荆轲的儿子四处逃亡。
  长生不老 为玉所开 若玉不全 药即自毁
  卫庄摸索的手一顿,心中豁然开朗。
  后来的痕迹越来越浅,预示着敲击之人已经力竭。
  望我友人 承我所愿 术以知奸 以刑止刑
  卫庄摸到最后一点,再往后就是滑而坚硬的壁面。
  他缓缓地闭上眼。
  他想起当年接到韩非电话的时候,对方一席话说得磕磕巴巴,但其中的坚定也是不容置疑。那是他熟悉的韩非,心如磐石,志如浩海。
  黑暗助长了记忆的蔓延。
  他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已经去世,父亲一个人将他带大。他上小学时,每天放学后顺路走到父亲的公司,再等父亲一起回家。他经常坐在公司门口边的花坛前的长椅上写作业,起先还有韩氏公司的员工来逗他,但他性子冷,不做表示,久而久之,就没人再理他。
  但那一天不同寻常。到了傍晚都还灿烂的阳光像是预兆着他的到来。卫庄看到一半的书突然被一片阴影罩住,他抬眼看去,那人背光站着,身体的轮廓都镶了金边。
  “你……”少年模样的韩非看着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为什么……要看书?”
  卫庄扬眉。他是第一个问出除了“你是谁”“你在这干什么”的问题的人。
  “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卫庄淡淡地问。
  对方显然不太满意他以问题回答问题的态度,但还是非常费劲地将话说顺。
  “进出的员工……不看你,你……经常……在这。”韩非指指公司大门,“能看到门,你在等……里面的人,下班。”他又看向卫庄的书包,卫庄跟着看过去,里面露出的半本作业本页面不算平整,“通常我是放在膝盖上在写作业,”他帮韩非说了出来,“我也的确有写完后就把笔挂在作业上的习惯。我的作业没有写完,但今天我不想写。”有个高个子趁他不在时在他的作业上写了几个字,他把那页纸撕下来塞到了高个子嘴里。今天没有作业了。
  韩非为自己的推断露出微笑。他在卫庄旁边坐下来,卫庄斜他一眼,默许了他的行为。
  “韩非。”少年突然说。吐露名字时他有股无法言说的自信的气场。卫庄想起员工谈话间透露出的韩氏小公子今日从海外归来的消息。
  “卫庄。”韩非把他的名字念得很清晰。
  卫庄瞥了眼书包边上挂着的学生卡。
  “嗯。”他应道。
  这一声,承认了韩非开始进入卫庄的视线。
  他目睹了韩非越来越昭然若显的野心和志向,也看到了韩氏总裁的懦弱和对副总裁姬无夜百般听从。韩非向来厌恶此般形势,但他父亲忌惮他的才华,给他一份不上不下的闲差,使得他无法置喙。
  韩非立志让韩氏恢复昔日辉煌,但有些东西已经从根部腐烂,唯有连根拔起,才能重获新生。
  而卫庄父亲的死成了韩氏走向毁灭的契机。
那时他刚要入军校,前方的一切路途都显得坦荡,但在他接到电话后,这条大路就通往了另一个未知的方向。
  父亲的死因是车祸。卫庄绝不相信沉稳的父亲会出这等事故。他查看了父亲的遗物,在里面发现了一张印着数字的纸条。
  那是韩氏的走私记录。
  他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韩非,但后来对方的处理他已错过。当时他正在东南亚的热带丛林进行着非人的训练,而且还不知这其实是一场设计好的选拔。
  之后他的人生就和另一个名字纠缠在了一起。
  盖聂。

想到师哥,他莫名又生出一些烦躁。平日总会有更多的情况将问题搅得更乱,现在在耳朵的疼痛和嗡鸣声中,他反而能够更清醒而深入的思考。
  思考盖聂于他究竟是何意义,思考盖聂为何总能引出他的情绪,思考盖聂的嘴唇贴上来时,他的第一想法为何不是计算盖聂的用心,而是想要满足地沉溺。
  如果这算是盖聂的计谋,那么他承认他已经成功了。
  但盖聂否认了。
  他说:“是关于你未曾知晓的。”
从认识盖聂开始卫庄就在推测盖聂的想法,三年的朝夕相处和同一层次的眼界见识已经让他们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默契,但盖聂身上也有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应有的特质,沉静,内敛,理智而坚定,不动声色却了然于胸,风平浪静却暗流汹涌。
  他寡言,但常用眼神和卫庄交换意见。他眼里经常有一种卫庄看不分明的情绪,如果按盖聂的说法,他不知晓,所以参不透。
  那为何他开始有些理解盖聂在细节处表现出的些微的不自然的举动?
  卫庄想到一个可能,一个他第一时间否认却已经有证据在其脚下堆砌的可能。
  如果是真的……他阖上眼,意识到自己心里想去掉前两个字。
  记忆中盖聂的眼神,无疑都带着一种坚定,告诉他,是真的。
  但那种情绪最外露的时候,是在他们进行最终一战的时候。
  当时卫庄和盖聂缠斗已久,体力渐渐不支,虽然盖聂前期在长距离狙击中节省了体力,但他手中普通的匕首对上自己专门配备的军匕“鲨齿”还是处于下风。从盖聂放弃远攻选择近战开始,他们已经在彼此身上留下了数道疤痕。卫庄浑身浴血,眼前阵阵发黑,四肢感到莫名酸软,他压下心中微妙的不适感,注意到盖聂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这是最后一击。他们同时朝对方直刺而去,盖聂的刀刃没入了他腹部处半个月前的任务时留下的已经结痂的伤口,他的匕尖也捅进了盖聂的左肩处。
  他们同时拔出匕首,双双倒地。
  卫庄余光扫见盖聂的身体挣扎了一下,随即他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醒来时他躺在鬼谷基地的病床上,师傅守在一边,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给他留下了历代鬼谷子所拥有的戒指。
  他曾回到决斗的地方查看,但那里已经被人草草清理过。他怀疑是师傅念及旧情将盖聂埋葬,但师傅从授戒之日起便消失了,他也无法询问师哥的葬处。
  他以为盖聂已死,直到他看见嬴政的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
  现在想来,最终一战的前晚盖聂给他煮晚饭时就已经有隐隐预兆。当时他的思绪一直紧绷,没注意到诸多细节,当日盖聂突然放弃远攻出现在他周围试图进攻,看来是已经算好时间,他必定会比盖聂先晕过去,而盖聂则会拖着一身伤决然离开。
  撇开他的骄傲不谈,盖聂此举,相当于是救他一命。当时韩非对秦氏的调查已经到了极为凶险的阶段,流沙的力量尚未牢固,那里急需他的帮助,他断不能在此时离去,所以只能拼尽全力对付盖聂以求一命。
  时至今日,情势已经大不相同,赤练应已经开始和秦氏联手调查,他关于墨家的消息传出需要时间,赤练现在只是表面上的配合寻找,只有消息到手才能确定方向,但在此期间墨家人应该也会感到威胁,这时儒家就很可能成为墨家的首选。只要墨家人在他们手中,他们就有资本与嬴政对抗。但墨家这么些年的担惊受怕,恐怕只有盖聂才能让他们信任。只有把盖聂先送出去,才能增加计划的可行性,这样他就会留在监狱中,独自面对赵高已经基本得到验证的猜度。
  他在黑暗中握了握手中的金属块,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
  他想打个赌。
和盖聂,打一个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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