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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卫】一剑封喉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疗伤

夜已深,皎洁的月光流淌在院落里,周围植物的枝叶在凉风中轻轻颤动,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叹息。

赤练再一次走到窗边看向月亮,推算时辰。身后,燃烧的柴火传来噼啪声响,浓重的苦味从沸腾的锅中发散出来,悄悄染上她的衣摆。

良久,赤练收回目光,长睫微颤,掩下眼底的担忧。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被一把推开,卷起的夜风袭进屋内。赤练后退一步,警觉地握住剑柄,却看到盖聂半身染血,架着卫庄出现在门边。

她一下子顿住,短促地吸一口气,生生压下即将发出的尖叫。

卫庄几乎是挂在盖聂身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气,虽然套着盖聂的外衫,但仍然能从微敞的领口窥见其中的惨状,一如当年韩城狱刑后的情形。

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鼓胀,她的眼眶顿时湿润了,无数的话梗在喉口,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她只能朝盖聂感激地颔首,而盖聂沉静地回视她,像是无声的安慰。

门外,山林里传来一两声野兽的长叫,赤练如梦初醒,走过去掩上门,帮着盖聂一起将昏迷的卫庄送至内室。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解开衣衫时,她还是忍不住颤抖了手。

卫庄胸膛上的伤口大多已经止血,凝固的暗红完全盖住了原本的肤色,玄色薄衫被粘附在伤口上,稍一用力就牵扯出边缘的碎肉,她捏着布料的一角,简直不知从何开始,才能让这个男人减轻痛苦。

盖聂恍若未见,他自然地接手扯开整件衣衫,露出卫庄的上半身,简单检查后,他看向她:“伤口需要清洗。”

“好。”赤练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去打一盆热水。”

待她回来时,盖聂已经开始处理自己的肩伤。她看到箭头拔出后特有的翻卷的皮肉,皱起眉,将用品放在他身边:“你的伤……”

“只伤及皮肉罢了。”盖聂一指挑出些膏药抹在伤处,拿过绷带试图缠绕。赤练上前帮忙,在绷带覆过伤口之时,她察觉到一丝异样。

在盖聂肩膀更靠近颈项处,她看到一点深重的血色,但分布不像箭伤那般深而窄,硬要说的话,像是人咬出的痕迹。

她的手一顿,还没开口,盖聂就接过她手上的绷带,自己包扎起来。赤练从侧面觑视一眼,见他除了微蹙的眉,没有任何情绪外露,只得把疑问压回心里,叮嘱一句:“莫让湿衣染了伤口。”便开始处理眼下最紧急的事。

卫庄的伤。

她先用热水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随着赤色一点点变浅,卫庄伤口的真正状态也显现出来:剑伤和鞭伤交错在一起,边缘外翻的皮肉被水泡得发白,内里却还在渗血,一些伤处更是深可见骨。她一边擦一边忍住即将倾泻而出的呜咽,下手既快且稳,不多时原先清澈的一盆水就被染成血红,待到清洗得足够干净时,她深吸一口气,端来了消毒的药酒。

 

卫庄感觉自己似乎在黑暗中沉浮了很久,睁开眼时,视野中满是摇晃的色块,看不明晰。他微阖了眼等待片刻,再睁开时,终于看清眼前染血的石砖,旁侧装满燃炭的铁盆冒出几点火星,其上炙烤的铁块正泛着暗红的光。

他费力地动了动手腕,悬空的身体因此摇晃起来,带着脚上的铁链发出一声响。

“醒了?”一个声音问道。

这个声音遥远又熟悉,让卫庄一时有些恍神。尚且混沌的脑海翻涌着寻找声音的主人,却在其站到面前时陷入一片死寂。

剑眉星目的男人含笑看他:“没想到你会落到如此地步。”

“你……”他的嗓音沙哑得仿佛万沙磨砺,喉中也传来阵阵刺痛,但他仍坚持说完,“你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拜你所赐。”男人点头,转身从身后浸着刑具的桶里舀出一碗水,递到他唇边,“喝吧。”

昏沉的意识没有察觉异样,凑近了才发现,这水竟散发着丝丝腥味,连颜色也是妖异的红,像是刚从伤处接下的血。卫庄蹙起眉,冷冷地瞪向男人。男人却毫不介意地弯唇,一如当年看见卫庄练功碰坏什么东西时的无奈笑容,正当收回手,就听到卫庄一句含怒的低语:“为何?”

“为何?”男人反问,“你心里不清楚吗?”

“因为你们母子是众矢之的,因为我在韩城多待一刻就凶险一分,因为姬无夜已经找到了我的行踪,因为其他你能想到的各种威胁到我的理由。但归根结底,这一切只是因为——”

“你,不,够,强。”

卫庄嗤笑一声:“只有弱者才会把自己的错误推给别人承担。”

“不错。”男人肯定地颔首,放下碗,悠然从桶里抽出一根鞭子,“但是庄儿,你这句话有一个矛盾……”

“若你不是弱者,又怎会在这韩家的监狱里?”

卫庄一颤,骤然抬眼,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了身穿韩家服饰的弟子,与此同时,一道鞭影破空而下,抽在他的左肩,在铁链的哗哗声响中,他听到那句刻在记忆里千百遍的问话:“说!苍龙七宿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卫庄愣了一瞬。

“呵……”在确认庄已经消失后,他逸出一抹讽刺的笑,垂着眼将思绪收敛,尽力将肉体与精神割离。他感到意识即将陷入沉寂,正当他阖上眼睑之时,一双纤细的手抚上他的脸。

“庄儿。”

柔和的女声,语调却不住地颤抖,就像那无数个院中日夜里他受伤时听到的呼唤。

“母亲。”他无声道,“我没事。”

“庄儿……”这次连指尖也颤抖起来,“你看着我。”

他睁开眼,面前含泪的女子风姿绰约,层叠的长裙拖曳开去,被不知哪来的风一吹,轻飘飘地落在炭上。

一瞬间仿佛冰湖覆顶,他眼睁睁看着那片布料燃烧起来,正要张口时,女子却一下掐住了他的脖颈,力气大得诡异,生生断了他的呼吸。

手臂无用地挣扎着,卫庄眼前阵阵发黑,恍惚中看到女子半身燃火,神色凄厉地质问:“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

没有等他回答,女子猛地凑近了,幽幽地念道:“他可是你的父亲。”

“不……”卫庄艰难地挤出一个字,看到两行血泪从女子面庞滑下,那点红色刺激着他,身体里有什么翻涌起来,一瞬间他仿佛能挣断铁链,冲出牢笼,再多的人也无法阻挡,再强的人也无法遏制。而正当他攥紧拳蓄力时,颈间的力道突然轻了,他抬眼,看到满脸淌血的庄直凑过来,他那跟卫庄一模一样的眼被一道横贯的剑伤划瞎,此刻睁着两个血洞笑着问他。

“你真的认为,你杀了我吗?”

 

“小庄!”

他睁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灌入的空气引起刺痛,牵动伤口泛起一片尖锐的疼。连着呼吸了好几下,他才意识到刚才自己不自觉的屏息。

心脏快速跳动着,一只手按上他的手腕,把脉片刻,手的主人道:“调整呼吸。”

整具身体仿佛脱离了掌控,连抬动指尖都很艰难。卫庄费力地侧头,看到摇晃烛火中盖聂透露出一丝担忧的眼。

他张张唇,沙哑道:“师哥。”

盖聂点头,一手扶着他的后颈托他坐起,一手递上一碗水。

卫庄盯着清澈的水面愣怔一瞬,咬牙抬起手,接过碗缓慢地喝了几口。

“这里是赤练的药房。”盖聂道,“你伤得很重,暂且不要动用内力。”

卫庄哼笑:“等着他们来杀我吗。”

“这里还没有暴露,你可以休养一段时间。”

卫庄蹙眉,反手扣上盖聂的脉门,在摸到稍有紊乱的脉象时,他刺道:“师哥,看来你也伤得不轻。”

“我内伤未愈,之前只向赤练姑娘要了治外伤的药。”盖聂低头看向手腕,卫庄的手仍按在那,“现在行气已乱,只能运功调养。”

卫庄一时语塞。盖聂的内伤为何雪上加霜,他们心知肚明。原本进入噬牙狱之前他已在流沙布下后手,而盖聂却只身犯险,以最小的损失将他救出,这的确在他意料之外。

……不。

他瞥了眼盖聂坦然的表情,想到他这个师哥的性子,烦躁地皱了皱眉。

或许是意料之中。

但要他开口感谢盖聂绝无可能,所以他沉默一会,重复了之前的话:“我欠你一次。”

黯淡光线下,他看到盖聂模糊地弯了弯嘴角。

也许是劫后余生的这段平和太过难得,一股莫名的气氛在他们之间升起。卫庄不自然地移开和盖聂对视的眼,向下看去,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按在盖聂的手腕上。他仿佛被烫到一般收回手,又在半途不甘心虚地放慢动作,让它看上去像一个寻常举动。

盖聂也站了起来。他看着卫庄扣在被沿的手,低声道:“赤练姑娘的药应该已煎好,你……”

他想说你吃了药,可以继续休息。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卫庄似乎也无心去听,只是潦草地一点头。盖聂转身前瞥到卫庄仍然紧蹙的眉,顿了顿,便快步走了出去。

出门十几步迎面碰到端着药走来的赤练,盖聂停下,对赤练道:“他醒了。”

赤练一愣,下一刻真心实意地绽开一抹笑容,含泪的明眸几乎要比下头顶的月空。盖聂在她要提步的时候伸手拦下,低低道:“稍等。”

赤练不解,下一秒他们听到药房里间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音极低极快,隐藏在山林的兽鸣里,小到他们再往外一步,就不会察觉。

“他……”赤练犹豫道。盖聂表情里似乎有丝无奈的意味。他最后朝药房看了一眼,转身对赤练行礼:“有劳。”

没等赤练反应过来,他已在习习夜风中走远了。

===TBC===

大家好,驴鸽回来了!

祝大家鬼节快乐!【被打】放假后一直在做实验,然后又被拉去照顾奶奶,但我终于码完了,长舒一口气,终于不用被催更了【怕催更又怕更新星人】

感谢一直惦记着阿驴的小伙伴,感谢你们一直不离不弃的留言,没有你们我是码不出来的QAQ

明早起来再看看有啥要改的,先睡了,大家晚安【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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