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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卫】一剑封喉 第九章

第九章  故友

 

夜深,黑色的天幕上只挂有一弯月牙,黯淡的光围着那道钩,朦朦胧胧,只能照亮它的周围,让人不禁怀念起满月时的万里清辉。

张良盯着残月看了很久。

白天不察,到了夜晚,风就降了温度,猛地一吹,人仿佛从心开始打颤。穿过长亭的晚风掀起张良的衣袂,扬起他的发梢,刮过他的面庞,像是不想看见这个温润如玉的青年脸上的愁绪。

他穿得终究是单薄了些,被这风激得一颤,才恍然回神。自嘲一笑,整了整凌乱的衣襟,一瞬间,他又变回了受人敬重的儒家三当家。

早已过了就寝时间,他却不想入睡。慢慢走回房间时,他在手触到门时顿了一下,随即反手抽出凌虚,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响。

长剑在手,他一下推开房门,向前刺去的剑被另一把剑挡回。剑与剑摩擦迸出一丝火花,电光石火间,他看清了那把剑。

剑锋一转,眨眼间两人已经连过几招。对方的攻势越发凌厉,张良既要顾及屋子,又要应对刚猛的剑势,乍一分神,就让对方抓到机会,剑尖直刺而来,他猛地抬手,凌虚以最快的速度指向对方咽喉,但最后,他还是差了一步。

喉结处感受到一点微末的凉意,张良确信自己再前倾一分,对方的剑就会划破他的喉咙。

他率先收了剑。

对方也无意纠缠,只是坐回矮桌边,端过搁在那的一杯冷茶浅啜。张良关好房门,在他对面坐下。

“想不到卫庄兄也会做出这种偷摸之事。”他调侃道,暗暗抱怨卫庄的突然来访。

“这里的防卫太过松散。”卫庄驳回了“偷摸”一词。

“小圣贤庄本就是自律慎省,静心修炼之地,若要重兵把守,岂不是扰人清静?”

“哼,你倒有理。”

张良笑笑,顺势转了话题:“不知卫庄兄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怎么,子房看上去不太欢迎?”卫庄晃晃茶杯,漫不经心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腐儒之见。”

遭到对方的讽刺,张良也不以为意,微笑接道:“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卫庄哼了一声,没再计较张良话里的刺。

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张良没有去点灯,以免引来询问。来客似乎也并不介意,他在黑暗中端着冷茶,窗缝处投来的月光只能照亮卫庄的手背,在茶杯的边缘处闪烁着。

张良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苦涩难咽。他看着对方像喝酒一样一杯接一杯,眼眶忽然就有些发热。

他大概知道对方今晚到访的理由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的书架上捣鼓几下,咔咔声响,书架移向一边,露出后面的小格。他伸手一摸,拎出一样东西,回身按在卫庄面前。

卫庄放下茶杯,看他一眼,一掌拍开了封盖。

霎时间酒香四溢。

“兰花酿。”张良道,“韩兄生前最爱喝的。”

卫庄不语,只是又起了两个茶杯,搁在他俩的杯子之间。

抬手,满上。

张良看着桌上的四杯酒,眼神晦暗。

他朝中间那两个杯子深深拜了下去。

“韩兄,紫女姑娘,寒舍简陋,礼数不周,还望见谅。”

卫庄睨他一眼,端起酒杯朝它们扬了扬,一饮而尽,末了,道:“你不必和他们废话。”

张良一愣,笑了:“说的也是。韩兄这样嗜酒如命的人,看到酒就已经开心了。紫女姑娘,又总是陪他一起。”

他重新在对面坐下,给卫庄的杯子添上酒。再拿过自己的杯,浅浅饮了一口。

入口清冽,下喉火辣,后劲又绵软悠长。

“能得故友一杯酒,胜过大人无数茶。”张良叹道,声音轻而满足。

“李斯不会再找你了。”卫庄道。

张良略一思索,顿时明了:“这可是一步险棋。”

“若双方都守规矩,这盘棋恐怕也毫无趣味。”

“你走棋从不会没有收获。”

“的确。”卫庄饮一口酒,“苍龙七宿的秘密,正在被一步步揭开。”

“苍龙七宿?”张良重复,“韩兄走的那年,也是今天这个时候,我们得到了他留给我们的最后消息:一张画有东方苍龙七宿的图纸。”

“现在嬴政已经开始实施这个计划。”

“计划?”

“从攻进墨家机关城那时起,所有事情都在这个计划之中。”卫庄道,“而流沙遭遇的追捕,恰恰是因为我与这个计划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他耗费如此大的力气,想必你是计划的关键所在。”

“有趣的是,我处于风暴中心,却不知这场风暴从何而起。”

张良陷入思索。

片刻后,他道:“我们似乎漏掉了一个重要信息。”

“哦?”

“韩兄给的图纸,在角落处曾画着一个环状物体。”张良想起,“但当时我们对它毫无头绪,所以苍龙七宿图占据了我们更多的注意。”

“那个小鬼身上的玉。”

“你是说子明?”张良问道,“那块玉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答案。”卫庄道,“但我会很快确定的。”

“他已经查到了计划中心,所有知道那块玉石秘密的人,都可能是凶手。”

张良勾起嘴角:“如此,那便拜托卫庄兄了。”

他端着杯子朝卫庄一敬,喝干了最后一口。

他本不善饮酒,在韩国时,被韩非催得狠了,才陪着喝下一两杯。他酒量不好,所以喝得谨慎,但今晚特殊,多年调查的事情又有了眉目,他一时不察,多饮了几杯,现在后劲上来,弄得他有些晕乎,眼前摆着的四个酒杯渐渐和记忆里的重合。他像是又回到了紫兰轩,看着志同道合的友人把酒言欢。

他清醒太久,此刻只想一醉方休。

张良醉酒的姿态卫庄再清楚不过。他站起身来,拿过桌上满着的两杯酒一饮而尽,将所剩不多的兰花酿盖上,拎在手里。

临走时,他听见趴在桌上的张良喃喃:“韩兄……流沙……”

“术以知奸,以刑止刑。”他低声道,又像是对某个人的回应,“天地之法,执行不怠。”

他推门而出。

 

夜晚的小圣贤庄宁静安详,透着一种乱世中不该有的天真。

他在长长的走道上停住,前面不远处就是小圣贤庄弟子的房舍。他打开封盖,将剩下的酒尽数洒向底下泛着波纹的流水。他不算多愁善感之人,但张良的表现莫名勾起他的一点烦躁。

往事如烟,故人已远。

张良的用情,太深。

他以前只是有所察觉,但始终没有太大把握。张良虽说少时涉世未深,城府尚浅,但他头脑的灵活机敏已经可见一斑,若真的要掩盖起来,就算是卫庄,也不一定能窥到一二。

但这些年没了需要掩饰的人,张良的缝隙才渐渐显露,让卫庄看清了他情感深井下汹涌的暗流。

但无论是男人和男人,还是男人和女人,在生命面前,这份情感终究脆弱,就像他手里正在出现裂纹,并且正一片片掉入水中的酒坛一般。

不堪一击。

“啊!”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一下拔出鲨齿,头也不回地将剑尖停在来人喉口。

“你很吵。”他道。在确认那人不再发出能惊到别人的声音后,鲨齿重新入鞘。他转过身,看着这个被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小孩。

“二叔。”天明讨好地笑着,“你怎么在这里?”

他蹙眉打量他。衣衫不整,明显是刚从床上爬起,偷偷溜出来乱跑。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

“我……我就是睡不着。”天明不好意思道,“刚刚解出来,太兴奋了。”

他一直藏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卫庄看见一个方形物体,棱角闪着金属的光泽。

尚同墨方。

他听说过这个墨家用来娱乐的玩意,但天明眼下淡淡的青色表明他并不是将它当做玩具看待。

或许山中一行,让这小鬼进步不少。

他拿过对方手里已经复原的尚同墨方,端详片刻,明白了其中原理,他单手打乱,又递回天明手里。

天明当着他的面将它复原。

当天明献宝似的举着尚同墨方看他,他禁不住,对这个已经算是接受了他的教导的小孩勾起了嘴角。

“很好。”

“哼哼,我就说我厉害吧。”天明得意地笑了,“大叔也说我一定能行。明天我要让班老头见识见识,我的聪明才智,可不是盖的!”

又是盖聂。卫庄想。他似乎总是在介入我的生活,无论以何种形式。

天明敏锐地察觉到卫庄情绪的变化。

“二叔,”他小心翼翼地看他,“你在生大叔的气?”

“可笑。”卫庄冷嘲,“他有什么资格让我生气?”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天明心里嘀咕。

他没有辜负那份自夸的聪明,转移了话题。

“我已经把林子里的经历和小高他们说了。”他道,“尽管他们都很不高兴,但最后也没有再骂你了。”

“他们如果不同意,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你这么说,他们会更生气的。”天明指出,“但我觉得大叔能说服他们。”

“哼,不需要盖聂从中调停,我也能用事实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正确选择。”卫庄道。

天明不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卫庄。

卫庄皱着眉和他对视,最终还是挫败地松了眉头。

他似乎总是对这种眼神感到无奈。从前他翻过偏院的墙时母亲和倚翠就是这样目送他,现在他在一个小鬼身上又看到了。

他难道真的会让人以为不分轻重到如此程度?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和墨家正面激化矛盾的想法,尽管结果一样,但他可以有另一个选择。

“我会去找师哥。”无视天明亮起的眼神,他接着道,“现在,拿上你的玩具,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天明很快隐身于房舍的门后。

小圣贤庄又恢复了初时的宁静。

长风刮过,原本立于廊上的人霎时不见了踪影。

===tbc===

过渡的一章,有些情感代入

就在前天,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去世了……说是脑部有肿块,手术失败

真的,毫无预兆

就这么突然

我跟他算不上熟,顶多只说过几句话,但真的是很好的人,傻憨傻憨的,说话做事都很诚恳

我昨天知道的消息,太震惊了,打电话和我朋友确认,抑制不住眼泪

生命真的太脆弱

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好好的,真的,照顾好自己

我明天要去参加那位同学的葬礼,原本以为拿完通知书就不会再造访的城市,竟然因为这种原因再去了一次,唉

之后我还要去老家,这篇的更文会耽搁,可能会更论坛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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